雪小禅:酒茶墨香

发布时间:2017-10-20

我特别羡慕能喝酒的人我们中国人说喝酒单指白酒红酒啤酒不算数我酒量不行人还怂人一吓唬我就不敢喝了但我见了能喝酒的人真是羡慕不矣不知道人家的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

今年四月我和王祥夫老师被请到古井贡喝酒王老师便是我羡慕的人——酒色财气一看就什么都全了又画得一手好画写得一手好字古玩玉石又收藏好多一身的酒茶墨香王老师喝酒便好,平平常常四五两,到了亳州当天便喝了有半斤。杨小凡老师负责接风,一脸宅心仁厚地笑着,抽一口笑一口,我在古井贡呆了多少天,这个镜头重复了多少天,总是憨厚地笑着,从不动摇。

我第一次喝白酒大概十八岁左右。高考完了,一群人像出了监狱,男生闹到半夜还喝。还有趁机表白的,我看看暗恋的男生,偷偷喝下第一口廉价白酒,又辛又辣又扎喉咙,真像这闹心的暗恋。那白酒也就三五块钱味道,冲得很,明显是勾兑的。后来喝酒,红酒喝得多,特别是为了装一下洋气。家中器具,喝红酒的有一大堆。在广东出差工作一般喝洋酒,福建也喝洋酒,XO到处都是——连渔村也喝XO,XO就海鲜,红酒就海鲜,但不如一盘花生米来一瓶二锅头(我们北方人叫扁二)。我周围的老男人们有这爱好的很多,早中晚都喝二两:扁二,一碟花生米或者一盘毛豆,清清爽爽一喝,30年不动摇。比如我姑父,从和我姑结婚那天就喝,喝到现在,什么毛病也没有。他说,我不喝了就来毛病了,必须每天三两。

他说可以不吃饭但是必须喝酒。我过年过节送他一箱箱的酒,没几天就喝完了。从古井贡回来之后,送了他古井贡酒。他说这酒好,这酒好。然后砸着嘴,一脸幸福满足。

公元196年,曹操将家乡产亳州的九酿春和酿造方法献给汉献帝刘协。曹操是戏曲中的白脸,奸臣。但历史上不可小觑,军事家、思想家、文学家。“三曹”是文学上的奇迹。我是极欣赏曹操的,这样的男人论格局论胸怀论才情,都是一流,想必曹操喝酒也好。男人喝酒好很重要,就有了说不清的性感和格调。

王祥夫老师喝酒好一边一边张牙舞爪喝到半醉,便站起来唱戏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这一点顶可爱干嘛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呢。关键是他唱的根本不着调,和他比起来,我绝对是专业票友。但我们却爱听他唱,唱起来还没完,还不管不顾。从古井贡回来之后,我们又在上海相遇。金宇澄老师请客,酒喝的是茅台。他中途又唱起来,站起来就唱,不考虑上海人民的感受。

我没他这个毛病总是推三阻四还不唱——我骨子里藏着不折不扣的自卑和害羞但我在古井贡唱了个痛快反正天天有酒喝全是窖藏老酒一排排整齐的酒池子蒸熟的粮食(大多是高粱)放入窖中,封好窖泥几个月后,进入蒸馏流程。那天光线极好,蒸熟的粮食散发出谷物的醇香。工人们一铲铲翻动着,完全的纯手工,这样的匠心酿酒真让人感动。酿酒的水也好,一口魏井,一口宋井,凉冽甘甜。正德十年,一窖还在用,从明朝到现在,人们饮的还是这口酒。

中国酒文化有意思李白杜康沾了酒仿佛一身的诗意和狂意。文人墨客,喝些小酒挥毫写诗。如果是月夜,如果美人在侧,想想就是不可多得的意味。

老师来亳州给我带来他画的梅花祥夫老师爱喝酒喝完写字。泼墨间,有酒香,有茶香。但我爱吃辣椒,他说我吃辣椒,女作家中全天下第一。我们在亳州喝古井贡酒就辣椒。早餐吃牛肉饼,极厚极脆极香的牛肉饼。地摊上的牛肉饼,看起来卫生条件好差,吃起来好香。

中午去一个羊肉馆吃全羊餐羊骨头真香啊我要了一碗炸辣椒又要了一碗炸辣椒。古井贡酒就上炸辣椒,香啊。王老师说,“小禅,我不相信你能吃完两碗炸辣椒。如果你能吃完,我出去杀个人。”我表妹拦着他,“王老师,您千万别这样说,她真能全吃掉。她吃辣椒像喝凉水”,我含笑不语。一会儿就吃完一碗,又开始第二碗。第二碗吃到剩几粒的时候。我呷了一口白酒,一脸江湖老大的样子问王老师:王老师,要不要吃完最后几粒?王老师说:算了算了。

这段成了佳话王老师每次提都笑的不行我能想象他带着墨镜笑的乱颤的样子其实我要说的辣椒就上白酒的意味像恋人的久别重逢是干柴烈火啊

丁酉七年我去宁波天一讲堂讲座。讲座完与罗老师喝茶喝酒。罗老师早已身价过亿。事了佛衣去,深藏功与名,每天三件事,喝茶、抽烟、吃酒。烟是软中华,每天五包。只要醒着,手不离烟。一边笑一边抽,厉害。喝茶更厉害,只喝野生古树普洱。每天狐朋狗友也多,要喝掉一饼茶。好多人喝了生普洱睡不着。我和罗老师是喝了普洱才喜悦,睡到昏天黑地。普洱是我们的救赎,每天必须喝。他喝酒也厉害,每日得半斤。白酒多半夜喝,偶尔与朋友,偶尔自己,偶尔有菜,偶尔没菜。没菜的时候就喝口茶,一口茶一口酒。我回来试了一下,也一口茶一口酒,还就了一口烟,天呢,天呢。

酒茶墨香想想人生就快意除了酒稍逊茶墨香有了晕染我每日被茶气熏着又爱舞墨近日迷上魏碑,杜鹃老师说我身上一直有魏碑的气场。七夕这天,我发了朋友圈,说吃的韭菜盒子,还不喜欢玫瑰花。杜鹃老师说这就是魏碑气质。我没告诉杜鹃老师,我还喝了28年的古井贡酒,掐指一算,得有三两。

  文:雪小禅